復歸

又是仲夏時節，躲開白日的酷熱，等到黃昏時分，迎面而來，徐徐晚風，是帶著一份舒爽的涼意。

今晚，從一場臨時安排的老闆召見回來之後，才知道阿姨沒準備晚餐。碰巧，一位同事約好了他部門的同仁吃肯德基，問我要不要一同參加。好像也無須太多考慮，我就欣然加入。

我和同事都是從台灣過來，他部門的同事則是來自中國大江南北。一邊吃著脆辣雞腿堡，墨西哥雞肉捲，蛋塔，炸雞塊，炸雞腿，薯條，我們一邊聊著天。聊著聊著，一位同仁說到他家小孩正學到日月潭的傳說，另一位同仁則說他小一時就學到阿里山。我和同事都想不起日月潭有什麼傳說，於是同事笑著說，你們比我們還了解台灣。一位同仁則接著說，你們也比我們了解大陸(again，對臺灣人稱呼中國時，一律自動換成大陸)。我說，對呀，我們都背過長江流經那九省呢。我們還繼續聊著學習中國古文的共通性，像出師表，滿江紅，陋室銘，岳陽樓記等等。

用完餐後，就要準備離開。同仁們起身，很自然地離開座位；我和同事則起身，順手拿起餐盤。

走出肯德基，同事帶著他部門同仁向左到K房去，我則與他們分手向右到書城去。

我走在街上，享受著涼涼的夏日晚風，與一個又一個髮色相同，膚色相同，輪廓相似，身型相仿的人，錯身而過。每經一次錯身，我就想著，脆辣雞腿堡一樣，墨西哥雞肉捲一樣，蛋塔一樣，炸雞塊一樣，炸雞腿一樣，薯條一樣；每有一次交會，我就想著，出師表一樣，滿江紅一樣，陋室銘一樣，岳陽樓記一樣。

向左，向右，不一樣，因為各有所好，興趣不同。空手離開，拿起餐盤，不一樣，因為如我同事說的，這邊的習慣是服務員收拾，習慣不同。

習慣，是可以養成，藉助教育與法治；習慣，也可以包容，透過瞭解與尊重。

補句話。但是，有些事不會因長相相似，口音相近，不一樣就變成一樣；不是因你是困苦度日，所以我不是你；不是因你是飛黃騰達，我就會變成你。

* * * * *

因為一個特別的原因，我找了一家簡餐店，點了一碗牛肉麵。

那家餐廳的生意不算太好，所以我可以一個人靜靜地待在二樓，利用等餐的時間，聽著小野麗莎，看著小說，加上趁服務員不備之時，悄悄地拍照。

用完牛肉麵，我還是一個人靜靜地坐著，聽著音樂，看著書。這樣休閒的的夏日午後，在上來四、五位客人之後，終於宣告終止。服務員很技巧地想幫他們安排在包廂裡，但，他們硬是不肯。於是，喧嘩噪聲興起，小野麗莎聲竭；香煙燃起，氛圍散退。正是，我闔起書本，立起身，買單的時刻。

結帳時，服務員帶著一點愧疚的語氣問我，是不是因為他們太吵了，對不起哦，讓他們進包廂，他們又不進。

我微微一笑，虛偽地說，還好，反正我也該走了。

嗯！忘了提這碗牛肉麵要價多少。

30RMB。